【唐南发专栏】性别歧视的国籍法


唐南发

马籍女子与外籍丈夫在海外生子,孩子却不能自动取得马国公民权,形成性别歧视。(档案照:透视大马)

到目前为止,只需向马来西亚大使馆或最高专员署出示出生证明,护照和结婚证书等所需文件,马籍男性与外籍妻子在海外所生的子女都能自动成为公民;反之,马籍女子与外籍丈夫在海外生子,孩子却不能自动取得马国公民权,形成性别歧视。

去年12月,一个非营利组织“家庭边疆”(Family Frontiers)和六名马籍母亲就此向高等法庭提出释宪申诉,要求宣告相关法律规定违宪,并希望其她们在海外出生的子女能获得公民权。

我在2019年6月的专栏文章中已经提到 ,国家这种歧视的行为有可能导致无辜的孩子变成无国籍。全世界有将近200国家,只有25个在赋予子女国籍的权利方面,男性和女性之间不平等,马来西亚赫然上榜,可谓一大耻辱。

高庭法官阿克达希于上周宣判相关法律违宪,马籍女子和外籍丈夫在海外所生的子女应当享有公民权,是一个振奋人心的裁决。(档案照:透视大马)

事实上,马来西亚对女性的权益向来诸多限制。尽管马哈迪政府于1990年代就签署了《联合国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CEDAW) ,却对其中一些关键条文作出保留,即时机未成熟,有待观察研究,故暂不签署,包括第9(2)条文:“缔约各方在关于子女的国籍方面,应给予妇女与男子平等的权利”。

现任国防部长希山慕丁于2010年担任内政部长之时,有几项决定是非常进步的,包括下令移民局停止将来自缅甸的难民遣返至马泰边境,和准许丈夫是外国人的本国女性在国内所生的子女自动享有公民权(之前是按个案而定)。

希山慕丁也曾透露,基于男女平等的原则,马籍女性与外籍丈夫在国外所生的子女也能获得公民权,最终却不了了之,很显然是官僚体系和社会上的保守势力施压的结果,也造成今天孩子同样是在海外出生,马籍父亲和马籍母亲地位不平等的现象。(希山慕丁也曾宣布赋予难民工作权,后来因为内外反弹强烈而作罢。)

赋予公民权的法律出现性别不公,对富裕的家庭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一般家庭或穷人而言,却会造成严重的财务负担。一旦孩子无法进入本国学校,得病又不能享有政府的医疗服务,更是形成严重的人权侵害。

事实上,中低收入家庭人士与外籍移工甚至难民通婚,在本国社会已经是越来越普遍的现象,人数远远超过与富裕国家公民结婚的个案。

我过往就处理过好些印尼,泰国和柬埔寨女性因为马籍丈夫在外工作,担心政府医院费用过高而选择回国生产的个案,结果是孩子无法取得马来西亚公民权,为了将来孩子的教育问题,可能被迫出现一家分隔两国的问题。

无论如何,高庭法官阿克达希于上周宣判相关法律违宪,马籍女子和外籍丈夫在海外所生的子女应当享有公民权,是一个振奋人心的裁决。联邦宪法第8(2)条文阐明在法律,公职,就业,置产,经商和专业各领域,皆不得存有宗教,种族,血统,出生地以及性别方面的歧视。

韩查过去两年来的表现也充分显示从慕尤丁的国盟到如今不知名的执政联盟,他就是一个保守的鹰派,主掌关键的内政部,无任何寄望可言。(档案照:透视大马)

阿克达希法官在诠释与公民权相关的联邦宪法第二部分的附表二之时,表示尽管该部分只提及父亲,却必须参照第8(2)条文才算完整,可谓极为人道和自由的判决。

执政集团成员之一马华公会,其妇女组主席王赛芝促请内政部不要对高庭的判决提出上诉,结果不得要领,内政部长韩查再努丁还就此强调“大马公民权是最高荣誉,而中央政府赋予的专有权不是随手得来的”,等于刮了王赛芝一巴掌。

韩查还提及马来西亚不允许双重国籍,但几个月前,巫统的硝山国会议员纳兹里在网上炫耀其夫妻二人为在法国出生的孩子于巴黎注册入学,引来网民批评和嘲笑,他反而理直气壮暗示孩子是法国公民,一副不怕当局调查的姿态,彻底凸显马来西亚特权阶级的傲慢。

韩查过去两年来的表现也充分显示从慕尤丁的国盟到如今不知名的执政联盟,他就是一个保守的鹰派,主掌关键的内政部,无任何寄望可言。

而行动党那位不知道还辣不辣的所谓小辣椒张念群,虽然“广邀所有女性国会议员联合提呈备忘录给内政部和总检察署”,呼吁撤销上诉,却似乎忘记了2019年3月,时任希盟政府副内政部长的阿兹加曼也曾就外籍人士的公民权和报生纸问题发表过与韩查相去不远的谈话:“公民权是授予任何人的最高荣誉,也是联邦政府的特权。”或许当时张念群被爪夷字所引发的争议搞得焦头烂额,无暇关注友党副部长的傲慢言论,错失了批判的机会。

无论如何,有鉴于马来西亚特殊的族群与宗教现实,公民权始终是极具挑战和棘手的课题。如果希盟领导层要有别于土团,巫统和伊斯兰党,就必须在这方面有明确的立场。依斯迈沙比里既然是个弱势政府,在野联盟就应该趁势展现其号称进步的一面,就此继续施压。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 唐南发为无党无派的自由评论人,群议社社员,公共交通狂热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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