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世代的不满与冷感拉锯着 年轻选民动向极难测


黄聪涵

年轻选民的政治动向难以捉摸。达鲁益山机构(IDE)8月的民调指,国内三分二21至30岁的年轻选民,还没有决定来届大选要投选哪个阵营。(图:透视大马| 摄影:Seth Akmal)

308大选,国阵失掉半壁江山;505大选,政党轮替功败垂成。对很多参与并见证了这两场历史性选举的大马人而言,一切悲喜或许仍历历在目,但时间已经无情地跨越一个年代。

一个年代有整整10年。10年的时间,足够让在308或505大选时依然懵懂的少年,长成合格的选民。而这批年龄介于21至30岁的后308选民,有数以百万人,足以在第14届全国大选左右国家命运。

但,这些年轻选民所关心的、所向往的,和他们的祖辈、父辈或兄姐还一样吗?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为何要投票?

默迪卡民调中心从选举委员会的总选民册统计出,截止2017年第二季度,全马有超过370万名符合资格的人还未登记成为选民,而这当中,21至30岁的群体竟然占了三分二!换句话说,近243万名21至30岁的青年,没有登记成为选民。

243万人是什么概念?是相等于2017年第二季度全国总选民人数,也就是约1462万人的17%。

这个数字,远远超越在野阵营期待能掀起马来海啸的15%马来票转向,以及在朝华基政党保住政治生命所需的15%华人票回流。但哪个阵营,有在争取这些选票?又哪个阵营,能赢得年轻人支持?

 

投票权益组织”我的国土”(Watan)执行总监马斯嘉丽查(Masjaliza Hamzah)对《透视大马》说,他们在购物广场、机场和大专院校等展开选民登记运动,每月只能登记大约2千新选民,确实是沧海一粟。

今年10月份,Watan找来多位艺人,包括雷米(Remy Ishak)、诺法迪雅(Nur Fatiya Latiff)等拍摄宣传短片上传社交媒体,以便呼吁年轻人登记选民。但两个月后,短片也只有19000点击率,同样令人觉得反应不够热烈。

不过,马斯嘉丽查认为,这不代表年轻人没有政治醒觉。

“尽管默迪卡民调中心和Watan合作展开的调查显示,70%年轻人宣称对政治不感兴趣;但年轻人最关心的两大议题,却是通货膨胀和贪污腐败。另外有57%年轻人为国家正朝错误的方向前进。”

 “所以,他们对影响他们的事物是有意见的!”

那为什么这些年轻人却不登记成为选民,甚至不打算投票呢?马斯嘉丽查猜测,或许政府和朝野政党都不曾重视他们,让他们失望了。

“75%年轻人觉得政治太复杂;而71%年轻人则认为,他们对政府的决策毫无影响力。另外,25%年轻人相信投票不会带来改变。”

 

华青失望而冷感,巫青躁动但远离?

行动党居銮区国会议员刘镇东认同,对比前两届大选,新一代年轻选民相对冷感,尤其是华裔青年。他坦承,行动党最捉摸不定的华裔选票,就是90后的选票。

“上一届是年轻人等着大选,是年轻人吵着父母投票,但这一届完全相反。我的选区就有很多这种情况:孩子在新加坡工作,爸爸妈妈跟他们讲’身份证拿来,去登记’,但他们没有反应。因为他们觉得没有希望了。”

也是行动党全国政治教育局主任的刘镇东也自嘲说,行动党在年轻选民心中的形象,搞不好也已经是应该被反对的建制派。

“30到50岁的华裔选票铁到不能再铁。他们见证过2008(308大选)和2013年(505大选),资讯丰富,也经历经济的不景气。但90后没有这些框架——他们不曾经历打破威权的过程,甚至把行动党当成了建制派。”

“他们长大后,看到林冠英已经是重要领袖,行动党已经很强大,成了建制派的样子。他们没看过坐牢的林冠英,没意识到行动党还是反对党,这些都是挑战。”

行动党居銮区国会议员刘镇东认为,来届大选是年轻马来选民觉醒的时候。(图:透视大马| 摄影:Kamal Ariffin)

 

但刘镇东认为,和年轻华人相反,马来社会反而充满躁动,来届大选将是马来青年醒觉的时候。提出”马来海啸论”的他说,90后的马来人不曾经历马哈迪最恶劣的时候,也没有看过安华被打;他们成长的过程只有整天睡觉的阿都拉和丑闻缠身的纳吉。刘镇东说,当年轻的马来人在巫统内找不到可以被尊为楷模的领袖,就会转向马哈迪领导的在野阵营。

“马哈迪在拉伯时代开始回到年轻人的视线里。他有好像国父一般的政治家形象,是长辈;又会批评政府,有点反建制(anti-establishment)的味道,这是很好的combination。所以25岁的马来人对马哈迪是疯狂地拥抱的。”

但贴近观察马来社会政治动向的自由撰稿人林宏祥却持相反意见,认为马来青年社群内出现对政治反感、厌烦的情绪。他认为,尽管年轻马来人确实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对政府也确实非常不满,但不代表他们会出来投票。

“他们会参加Myvi Club一起飚车,或者去看足球丢烟雾弹……他们的行为可以很极端,但这些极端行为没有体现在政治里,为什么?因为过去的5到10年里,朝野每天疲劳轰炸,他们已经很累了,所以选择其他管道来宣泄不满。”

“他认为选票不能带来改变。他认为政治就是朝野互相攻击。他认为政客只会讲很没有营养的东西。”

自由撰稿人林宏祥自问自答,“年轻马来人参加Myvi Club飚车、去球赛丢烟雾弹等这些极端行为,为什么都不体现在政治里?因为他们累了。” (图:透视大马| 摄影:Hasnoor Hussain)

 

今时不同往日,年轻人不一定反建制

因为推动年轻选民登记运动,而长期面向年轻社群的马斯嘉丽查就说,没有人可以铁口直断年轻人的政治动向。

”说年轻人会倾向于投票改变现状是不准确的。”

”虽然年轻进步的选票确实影响了最近的英国大选,让科尔宾领导的劳工党拉近了和保守党的得票差距;但在法国,极右翼候选人勒庞也同样在18-24岁选民间,赢得约34%选票。”

无独有偶,雪州政府智库达鲁益山研究所(IDE)8月份发布的一份《2017马来西亚民调》指出,国内有三分二年龄介于21至30岁的年轻选民,还没有决定要在来届大选投选哪个阵营。这份面访了西马4486名正式选民的民调也显示,年轻选票动向难以预测。

 

首相署部长阿莎丽娜11月6日引述选委会数据职,2013至2017年6月有超过197万人(1,974,746人)登记成为新选民,也就是首投族。尽管目前没有详细数据显示,最新总选民册中有多少年轻选民,但巫统青年团团长凯里曾估计,来届大选会有约600万年轻选民。

这些后308时代长成的公民,他们手中的一票或许就如待涂色的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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