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哲伟专栏】菜单政治——民主倒退


刘哲伟

作者认为,虽然在民主选举中并没有所谓的错,但“菜单文化”却是不健康的现象。(档案照:透视大马)

菜单政治在马来西亚存在几十年,以前的菜单和今天的菜单区别在于,如今的菜单更多是非党员容易看到,而几十年前的菜单只是给派系的支持代表。这至少有两个原因,首先,是党员投票人数增加。以巫统为例,在修改党章之前,中央代表人数只有2000多人,在修改党章之后,扩大到至少14万人可以参与投票遴选最高领导层。马华的情况也一样,在2016年修改党章后,从2400名中央代表扩大到至少3万3000名党员可以投票。对于公正党来说,他们的直选制可投票党员人数更大,超过100万名党员有资格投票。就是因为这些政党的投票群扩大,所以党派系流传的菜单人选已经不再是一小撮中央代表可看到,而是更多的党员知道。

第二个原因是社交媒体普及化,当社交媒体更广泛使用成为宣传自己和团队的工具,这也成为接触党员最简单和最便宜的宣传工具之一。然而,就因这些方便,社交媒体上所接触的对象只能无差别的的宣传,也包含着无资格投票的党员和民众。因此,公众自然很容易就知道当前的形势下谁是谁的盟友。

我不否认菜单政治有其好处,即可成为领导层组建一个同步的团队,而不是投票给来自不同阵营和不同理念的人,但又希望所有人可以在党选后一同合作。然而,也就因这个原因,往往会使政党进一步分裂。现在,我就把这个问题分为三点来讨论。

第一,所有政党基本上都实行多票制,换句话说,只有获得最高票的人才当选,通常的情况下,在竞争激烈的政党选举中,失败的阵营可能会得到40%甚至更高的支持率。如果党员严格遵守菜单,那么所有党职只归属一个阵营。这意味着,40%的选票声音会被忽略。除非获胜的阵营有足够的绅士风度来海纳百川失败的阵营,否则,政党有可能出现分裂,唯一区别是,分裂的程度。

例如在2018年的公正党党选中,阿兹敏阵营赢得大部分的党职,而身为主席的安华在那里坐镇,否则更早就会出现分裂。另一个例子是伊斯兰党的党选,诚信党的领袖在党选失利,基于菜单的原因,使得党选结果一面倒,导致伊党分裂。而对伊党来说,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败阵的阵营在党选中只是属一小撮的选票,否则,会有更严重的分裂。

第二,以上的论点,如果获胜的一方是温和派,那么重新归队统一就自然而然没问题,但是在实践中是相当困难。如《孙子兵法》有云,在敌人弱小时候出击。胜者往往不想给失败的竞争者机会,让他们有一线生机卷土重来。我举一个例,马华在2013年党选时,蔡智勇中选副主席,可是他只是被任命为玻璃市联委会主席。所以,公正党赛夫丁提到,这次公正党投票是一场友谊赛,我热切期待所有赢家是否能以绅士的方式,接纳不同派系阵营的人成为领导层的一部分。

第三,菜单的僵化导致政党内的领袖很难与他们以前的阵营脱离关系。菜单就是一种明显的联盟,将领袖分为不同阵营。虽然没有菜单并不意味着政党内没有分裂,通过观察一个或另一个领袖之间的密切关系或使用其他度量衡,联盟确实依然存在,但这至少是没有正式建立阵营例如正式纳入宣传单等等的前提下。所以,领袖与领袖的关系并不比现在那么僵化的区分。

总而言之,菜单政治文化变得越来越严重。在最近的公正党选举中,菜单政治不仅涉及到一个领袖的竞争阶段(例如竞选中央,菜单只限中央,不牵涉区部),而且扩大到完整的菜单,从最高领导层以至所有党职(包括中央妇女组和青年团甚至区部的母体,妇女组和青年团)的各个党职。如果党员可以根据自己的良心来投票,菜单作为参考,那么看一看菜单又何妨。但是,如果政党的党选还不够成熟,这一份菜单基本上就如“赢家通吃”的原则,虽然在民主选举中并没有所谓的错,却是不健康的现象。

* 刘哲伟目前在国际伊斯兰大学政治学系任职助理教授。在此之前,也曾在其他高等学府执教。刘哲伟先后于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取得政治学学士及硕士学位,并于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取得政治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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