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南发专栏】副部长不是内阁成员


唐南发

任何首相的行政团队臃肿庞大,把公职当作政治回馈甚至酬佣,依斯迈沙比里也不例外。(档案照:透视大马)

30年前我在伦敦修读A水准,选考的其中一个科目是宪法与行政法(constitutional and administrative law),考试顺利过关。尽管后来我中途放弃修读法律,这个科目却为我对英国宪政民主的认识打下了基础。

多年以后走上政治评论的路,每次马来西亚发生宪政危机,我都可以从以往读过的一些英联邦国家的案例去寻找可能的解释。

当年的老师教课非常生动,经常引用当下发生的案例让我们在课堂上讨论。

英国的正部长正式称谓是Secretary of State,也就是内阁大臣;其直接下属是minister,即部长。(图:欧新社)

她也大力推荐英国19世纪知名新闻从业员,老牌政经杂志《经济学人》的总编辑沃尔特·白芝浩 (Walter Bagehot)所写的《英格兰宪法》(English Constitution)一书,其中对国会需通过首相人选,以及首相任命内阁成员这两个重要的事项有深入讨论。

例如白芝浩写道: “国会理当意识到其自身的职责。只要国会认为寻找政府是君王份内的事,国会本身肯定疏于其职。”(The responsibility of parliament should be felt by parliament. So long as parliament thinks it is the sovereign’s business to find a government, it will be sure not to find a government itself),放在当下马来西亚的语境,新任首相依斯迈沙比里至今仍然未在国会通过会信任动议,而希盟领袖也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国会可谓失职。 

关于内阁,白芝浩清楚表示除非下议院的组成有所改善,或对内阁成员必须是国会议员的规定有所更改,否则“在不考虑上议院(平民院)的情况下,无疑地难以觅得充足的高级部长人选”(Unless the composition of the House of Commons were improved, or unless the rules requiring cabinet ministers to be members of the legislature were relaxed, it would undoubtedly be difficult to find, without the Lords, a sufficient supply of chief ministers.)这段话讨论的是没有经过选票洗礼的上议院(贵族院)议员可否受委为内阁成员,重点在于chief ministers。

这两个字的意思并非一般所谓的首长,也不是指涉1721年以前的英格兰首相,而是现在所谓的正部长(full ministers)。换言之,这段话突出的是内阁成员必须是正部长。

当然,白芝浩的这本书是一个半世纪以前写的,这些年英国也经历了很多宪政改革,例如从2009年开始,上议院不再扮演终审庭的功能,由独立的最高法院听审英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所有的民事与刑事上诉案件,更清楚地界定立法和司法机关的权限,也更符合三权分立的精神。

马来西亚专研宪法的专家不多,其中一位是宪法学者,现任行动党州议员阿都阿兹巴里。(档案照:透视大马)

尽管如此,内阁组成的原则不变,即只有正部长才是成员,副部长不是。从新加坡,加拿大,澳洲,印度到纽西兰,这些英联邦国家无一例外。当然,基于财政支出或个人政治考量,首相或总理有权决定哪些部长在内阁之外,像纽西兰的社区和海关部长就不是内阁成员。

而英国的正部长正式称谓是Secretary of State,也就是内阁大臣;其直接下属是minister,即部长。但英文的minister一词也可以是两者的统称,因此媒体有时会说“根据内阁部长的消息”,以说明其消息来源是大臣而非不属于内阁的部长。

《1975年部长与其他薪资法令》则规定受薪内阁部长的人数顶限是21人,但首相可另外委任不受薪部长,也有权允许具有特定任务的国会议员出席内阁会议,但不享有内阁成员的地位。领导所有政府部门的内阁部长与部长的人数不得超过50人。 

除此之外,根据英国的传统和内阁手册,只有首相和高级部长(senior ministers,也就是白芝浩书中写的chief ministers) 是内阁成员;撒切尔夫人,梅杰和布莱尔三任前首相在回忆录中也只提到他们的高级部长是内阁成员。

马来西亚专研宪法的专家不多,其中一位是宪法学者,现任行动党州议员阿都阿兹巴里(Abdul Aziz Bari),他在《马来西亚的内阁原则》(Cabinet Principles in Malaysia) 一书中就援引马来亚1957年独立以后内阁组成的形式,得出内阁成员不含副部长的结论。

三年前张念群因为统考问题被媒体追问时,以“内阁权限“,身为副部长的她无法决定为由推搪。(档案照:透视大马)

我们当然可以批评任何首相的行政团队臃肿庞大,把公职当作政治回馈甚至酬佣,依斯迈沙比里也不例外。但只有部长才是内阁成员,副部长不是,这是任何从事政治评论,写作或报导的人都应该具备的基本常识。

最清楚而简单的证明就是内阁会议只限首相和部长,外加内阁秘书等人出席;即使部长缺席,也不能由副部长代表。三年前张念群因为统考问题被媒体追问时,以“内阁权限“,身为副部长的她无法决定为由推搪;另外一名行动党国会议员黄书琪也曾在社交网站就此澄清,说明副部长不是内阁成员。

过去几年,各个吹水网站甚至网路媒体喜欢随便打出“XXX内阁阵容”的标题,然后把所有副部长都列入名单;上个星期五依斯迈沙比里宣布其内阁之后,同样的问题又再发生,就连一些资深政治媒体人也犯了这个错误,在比较和评论当年阿都拉和如今依斯迈沙比里的内阁人数之时纳入副部长,不禁让我瞠目结舌,不知是不是网络时代快速而不求真的评论风气导致读者的政治识别能力低落。若真是如此,还真的很让人遗憾。

* 唐南发为无党无派的自由评论人,群议社社员,公共交通狂热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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