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南发专栏】空中楼阁般的难民工作权


唐南发

从三个月前开始严厉取缔无证移工,殃及向驻马联合国难民署注册的难民和寻求庇护者。(档案照:透视大马)

慕尤丁领导的国盟政府在行动管制令实施期间,从三个月前开始严厉取缔无证移工,殃及向驻马联合国难民署注册的难民和寻求庇护者。

在吉隆坡市政局警告马来西亚公民勿把个人房子租给无证移工之后,这个星期就发生了上百个拥有联合国难民证的被房东扫地出门,几乎无家可归,所幸获得穆斯林青年运动(ABIM),超越边境(Beyond Borders)和Geutanyoe基金会的协助,寻得暂时栖身之所。

(Geutanyoe基金会是1999年为了协助当时因为印尼亚齐省内战而流离失所的人士而成立,Geutanyoe是亚齐文,意思是“我们”)。

就在无证移工和受难民署保护的人士如惊弓之鸟般忧惧时,忽然又传国盟政府正研究允许滞留在马来西亚的难民合法工作,让我顿感啼笑皆非。这正是所谓的左手打右手,政府各个部门之间缺乏协调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吉隆坡市政局禁止业主把产业租给无证人士,而联邦直辖区部长安努亚慕沙竟然表示不知情,就是一例。

又例如前两天,士岩末国会议员杨巧双质询妇女,家庭与社区发展部部长丽娜哈仑其部门是否就难民被驱赶一事与难民署协调,但部长的回答极其笼统含糊,显然不清楚状况。尤有甚者,丽娜哈仑还提到政府为难民准备了“转移中心”(transit centres),让我更为错愕。

她很显然不知道马来西亚从未签署《1951年关于难民地位公约》,因此并没有为难民提供任何的设施;她所谓的转移中心,可能指的是妇女部属下为人口贩运受害者而设立的临时收容所,因为女性和孩童受害者占的比例相当高。这些人在等待法庭裁决或其原居国使馆确认身份以前,需要有个安全的地方暂居。

又或者丽娜哈仑根本不了解难民议题,以为环境拥挤恶劣的扣留营就是“转移中心”。无论如何,她含糊不清的答复只说明了一件事:无论希盟或国盟政府,恐怕从来没有在内阁全面,严肃而认真地讨论国难民议题。

家庭与社区发展部部长丽娜哈仑其部门是否就难民被驱赶一事与难民署协调,但部长的回答极其笼统含糊,显然不清楚状况。(档案照:透视大马)

希盟时期,难民工作权由当时的副首相兼妇女部部长旺阿兹莎负责研究,人力资源部从旁协助。我对这件事非常关注,持续跟进,也和一些政府部门,难民署以及给予咨询的非政府组织交流资讯。我得到的结论是当时国家安全理事会,内政部和首相都不乐意给予难民工作权,其中马哈迪反对最力,因为他担心会导致更多本国人失去工作。

既然当时是妇女部全权处理难民工作权一事,接任的丽娜哈仑手上就应该有旺阿兹莎准备好的报告。或许她根本没有批阅,但更大的可能是两任政府根本不重视这个议题。

关于难民工作权,难民署,雇主联合会,职总,国际劳工组织和其他非政府机构已经提供了相当全面的资讯;人力资源部也很清楚难民从事的绝大部分工作既低薪又辛苦,本地人兴趣不大,因此不太可能导致大规模失业潮。

人权委员会早在2013年就做了一份调查,发现26%的难民月入低于五百令吉,而58%的难民月入介于五百和一千令吉。本国人的工资停滞不前多年,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目前难民的月入依旧偏低。

对复杂的难民议题所知有限的马来西亚选民更不太可能容忍任何政党支持难民工作权。(档案照:透视大马)

难民署登记了难民和寻求庇护者,就说明这些人有别于居无定所的无证移工,轻易可以联系得到,不必担心他们半途跑人;加上他们本来就需要工作,而许多本国雇主也乐意聘用他们,因为少了申请外籍移工的繁文缛节,更免了人头税,可说互惠互利。

例如索马里,罗兴亚和缅甸各族群的女性难民,可以接受培训,成为家务工;只要给予理想的工资,工作条件和居住环境,难民也会愿意到园丘,工厂或建筑工地工作,毕竟种植业,制造业和建筑业本来就长期缺人。

当然,以现有的难民署注册的18万人数,在扣除小孩,年长或体弱者之后,有能力工作的绝不超过15万人,但这也足以填补各个产业的部分人力需求,或解其燃眉之急。

现有的难民署注册的18万人数,在扣除小孩,年长或体弱者之后,有能力工作的绝不超过15万人,但这也足以填补各个产业的部分人力需求,或解其燃眉之急。(档案照:透视大马)

但我个人对于难民工作权依然感到悲观。别忘记希盟的内政部长就是现在的首相慕尤丁,如果当时他反对,现在又基于什么理由考虑允许难民合法工作?

更何况经过了过去几个月对无证移工和难民的文革式抹黑运动,对复杂的难民议题所知有限的马来西亚选民更不太可能容忍任何政党支持难民工作权。

一旦发生闪电大选,必要时无证人士议题会被炒作,届时无论国盟或在野联盟,恐怕都不会有人敢站在难民这一边。

* 唐南发为无党无派的自由评论人,群议社社员,公共交通狂热分子。


若想留言,请订阅或登录。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