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通狱卒、毒藏肛门 铁窗内的“追龙”失乐园


杨昌奕

本应是改过自新的监狱,却成了吸毒失乐园,背后的成因,是由“贪念”及监管失当引起的结构问题。(档案照:法新社)

冰冷的铁窗生涯,原该是囚犯们反省自悔、痛改前非的重生之路,然而残酷现实却打破我们的想象。坐牢,不过是坠入无间地狱的另一个入口,沉沦在毒海“追龙”的失乐园无法自拔……

在3名知情者的描述下,令人震惊的真相逐一浮现,原来,本应禁绝一切罪恶诱惑的监狱,要弄到毒品,不过是弹指般的易事。

只要有钱买通狱卒,打通偷渡禁运品的天地线,牢房也可以变派对房,不管香烟、炸鸡、手机,还是海洛因、大麻和冰毒这些毒品,有钱就能使鬼推磨,将违禁品弄到手。

从“加料”在香烟、夹在书刊甚至塞入肛门,为了一解毒瘾、忘却牢狱的苦闷,各种偷渡毒品的奇招百出,甚至价钱比外面的世界贵上10倍,囚犯们依旧趋之若鹜。

纪律严明的监狱惩教体制,之所以崩坏至如此不堪的地步,一言以蔽之——贪念!狱卒对贿金的贪婪、囚犯对身外物的欲望,加上大众对高墙内的腐败所闻不多,还有整体监管的漏洞,造就今日局面。监狱改革已刻不容缓。

我国各所监狱囚犯爆满是不争事实,其中过半竟是因吸毒、拥毒和贩毒入狱者,这才让人惊讶。为了解监狱内毒品流通的情况,《透视大马》分别向曾染毒的释囚、前吸毒者还有监狱社工探询,揭开铁窗后荒唐的一面。

有钱能使鬼推磨

彭亨州一间囚犯关怀中心的负责人告诉记者,从多年来与囚犯的接触中,他敢说全马的各所监狱,都发生毒品流通的问题,只是严重程度有所不同而已。

他将矛头指向把关监狱第一线的狱卒:“想要在牢房内吸毒,没有狱卒帮助‘跑船’(偷带违禁品)几乎难以成事,因为囚犯根本没法接触外人,所有的物品来往,只能透过狱卒传递。”

“这些狱卒之所以敢铤而走险,原因在于他们薪资偏低,偷运违禁品因此成了他们的最佳外快。”

据悉,目前一名最低阶的KX17级狱卒,从P1T1组别起跳的底薪只有827令吉,至P1T24的薪资也才2117令吉,在物价高涨的今天,堪足一人温饱。

In-house prison clinics will be able to reduce mortality rates as well as cut the risk of disease transmission between prisoners and the public, say health experts. – The Malaysian Insight file pic, June 5, 2017.

这位熟悉内情的负责人,接着讲解监狱内的运毒流程:“当新的囚犯进来后,旧的囚犯就会告知有哪些狱卒提供‘跑船’服务,这些狱卒被称为‘船脚’。”

“若新囚犯有兴趣,可向狱卒提出需要哪些东西,后者再给予一组银行户口号码,让囚犯在亲友探监时,要求对方帮忙汇款,钱到就能办事。”

负责人透露,监狱内的违禁品简直是天价,旧款的手机开价高达1000令吉,其次是数百令吉的小包装毒品,就连外头仅售5令吉的卷烟,里面竟卖到200令吉。

“当然,要买毒品的囚犯肯定不会如实相告家人,不是说自己没钱买东西吃,就是讲赌博输了欠钱,反正就以各种借口要至亲汇款。”

他更指,被买通的狱卒,都有自己的关系网,总有办法弄来囚犯所需的毒品,再趁监狱夜间守卫松懈时,悄悄偷带入内。

“这些事情由来已久,只是监狱局和政府方面未正视问题,甚至有的长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使违规狱卒被抓到,也不过是调职或停职处分,有多少人真正被控上法庭?”

肛门塞毒奇招百出

来自北马,今年53岁的释囚阿三(化名),从2008年到2018年这10年期间,3度因吸毒和拥毒(白粉)而在槟城锒铛入狱。若非被搜到的毒品仅有数克重,他自嘲早就(被判死刑)见阎王了。

目前学佛戒毒有成的阿三,在受访时揭秘囚犯运毒入牢房的方式,竟包括将小袋装的毒品,吞服入肚后再排便而出,甚或直接用手指塞入肛门内。

他毫不忌讳地说:“打点好关系的囚犯,趁着被带去法庭(审讯)时,从狱卒处接过毒品。这些毒品,都是之前早就通知朋友带过来,再转交给狱卒的。”

“怎样藏(毒品)?不就是塞进去屁股(肛门)咯!回到去(牢房)再挖出来。再不然吞下去肚子,之后排泄出来也可以。很容易的,那些毒品才一个尾指的分量而已,很好藏。”

Gambar hiasan menunjukkan pengguna dadah jenis heroin sedang bersiap untuk

虽然才区区几克的毒品,但要价却达200令吉,甚至到了牢里,有人为了吸食一口,甘愿付出50令吉的代价,阿三形容,这一口最多也只能让囚犯“解几小时的瘾”。

“要什么(毒品)都有!白粉和大麻便宜一些,冰毒比较贵,那一点分量要500令吉呀!最多给你吸食一天就没了。”

打开话匣子的阿三,坦言自己在监狱内看到这等“追龙乐园”的画面,差点就抵不住诱惑重蹈覆辙,所幸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是撑过去了。

“其实,只要你忍一周到两周,那个瘾就过去了。但是很多人不能忍,他们觉得难熬,要靠吸毒解闷、忘掉烦恼,吸了后整个人飘飘然,日子才好过。”

阿三形容,自己三入三出牢房,看到的现象令人心寒。“从前(10年前)在里面(槟城监狱)吸毒的不过100多人,但去年我进去时,很离谱,多了一倍(吸毒的囚犯)!年轻人最多。

囚不住的毒瘾

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监狱内亦然,阿三感慨说,有的囚犯原本没吸毒,但身在毒友盘踞的牢房内,受不住教唆而染上毒瘾者,大有人在。

“毒瘾发作上来,什么模样都有。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着、忽冷忽热、大喊大叫、失魂落魄……看到他们那样,我更加坚定决心,不敢碰毒。”

有了毒品,也需要有吸毒工具才行,阿三笑言,连毒品都能弄来了,吸毒工具简直是小问题。

“吸白粉只要有锡纸和点火工具就可。火柴和打火机可以偷带进来,再撕下包装头痛药丸后面那层锡纸,就搞定了,简单实用。”

那遇上监狱的突击检查该怎么办?阿三嗤之以鼻地说,所谓的临检都是“做戏”而已,通常在检查前,囚犯早就接到收贿狱卒的通知,将毒品藏起来了。

另一位前吸毒者陆先生,虽然本身未曾因此坐牢,但身边有3到4位朋友,因贩毒而被关入雪州的监狱。据他朋友所言,如果交情够好,甚至有狱卒还会“卖人情”免费“跑船”。

“一些穷狱卒,甚至你给他炸鸡、香烟或杂志,就可请对方代劳运毒。当然,事成后还要加一个几百块的红包,感谢他们一下。”

他解释,若有帮派背景的囚犯,通常都是透过在外头的兄弟,或者帮派安排的“外交”(中间人),负责接洽“跑船”的狱卒,进行贿赂及安排偷运。

“这些事情,你以为狱卒的长官不知道?只不过是他们见下属薪水不高,所以也睁眼闭眼,让下属去找吃。如果偷运的物品份量贵重,长官也会要分一杯羹。”

据陆先生了解,每个地方的偷运方式有所不同:“我所知的是,毒品通常会塞在香烟、参在食物、夹在杂志里偷带进去,然后在这些‘特别礼物’上做记号,交给指定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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