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部长韩查再努丁疯狂的大逮捕行动开始了，想想如果你是那个移工，被当作十恶不赦的犯人那样被铐上手铐，然后还被人噴消毒液示众，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马来西亚的政治道德真是越来越败坏了。可是在谴责韩查再努丁之前，且先看看这个人的一点背景。他原是巫统党籍的国会议员，纳吉任相期间当过部长。 2019年2月，他过档到土团党，后来自己声称是马哈迪对他赋以重任，由他策划“弱化行动党”。

无论如何，他跳槽之时，时任首相的马哈迪是这么说的：“我们只会将他们用于特殊任务，从他们那里获得新的想法，并允许他们在选举中为土团党和希盟助选。”

当时某些知名学者非但不谴责马哈迪的青蛙行动，反而认为他的一连串举动有助于瓦解巫统和伊斯兰党的合作。两年多过去，韩查有没有新的点子，是不是人材，一目了然。这个人，在希盟垮台之后的国盟成了慕尤丁的马前卒。

更可怕的是自从内政部开始大逮捕行动以后，一些网民非但不同情，还坚持“非法移民”就是应该被取缔；韩查也就理直气壮以此合理化本身的决策，同时继续傲慢地嘲讽“反对逮捕行动的在野党议员应该承担无证移工注射疫苗的费用”。

事实上，绝大部分的无证移工是从有证变无证。例如内政部掌管多数经济领域申请移工的权限，但同时又享有特殊权力，可以用“特别批准”的形式，给予原本不能雇用移工的领域通融。

前线人员，像是收银员，政府规定必须是本国人，只是这类工作薪水偏低，因此超市之类的大型企业无法雇佣足够的本国人，就通过“特别批准”引进外籍工人。一旦这些企业关闭或转手，失业或不获续聘的外籍员工就成了无证移工。

足见问题的根源就在遭滥用的“特殊批准”，而且往往透过特殊关系取得，但从有证沦为无证的移工却成了替罪羊。

再来就是许多在抵达马来西亚以后，体检不过关的移工照理应该被送回原居国，然而雇主或厂家已经花了大笔成本把移工带过来，也就不愿意额外承担遣返的费用，这形同严重亏损。

神奇的是，尽管外籍工人体检监督机构（Fomema）的体检结果是负面，相关企业仍然有办法让政府单位发出工作证让移工留下来。严格而言，这些移工没有Fomema的证件就属于无证，但他们无证的情况是别人造成的，要彻查的是涉及违规作业的单位，不是无辜的移工。

最后就是为人诟病的中介问题。国会公账委员会曾在听证调查以后，指出太多人利用政治关系开中介公司，把各国移工带了过来却没有工作给他们，或是货不对版，说好是餐厅的工作，结果被送去园丘。

只要移工所从事的工作和其所持有的证件内容不符，就成了无证，但其实错不在他。这个乱象最为严重，涉及层面也最广，是造成庞大无证移工人数的主因。

了解了无证移工现象背后的关键因素，我们才不会轻易把这些体制不彰的受害者看作是毒蛇猛兽。真正应该负责的人，就是当前发号施令，以捍卫国家主权之名乱抓无辜的官员。问题是就连号称进步的希盟都无法做任何改革，国盟政府也就更不用期待了。

* 唐南发，标准猫奴，自由撰稿人。研究兴趣范围包括难民与移工议题，以及东南亚区域政治，视人道主义为国籍（humanity is my nationality）。热爱阅读，下厨，骑车和了解世界各国茶酒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