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外再教育赋予第二生命 戒毒终须解除心瘾


杨昌奕

想要帮助戒毒者重过新生,不仅需仰赖政府及社会各界的支援,也考验戒毒者本身的决心与意志。(档案照:欧新社)

染毒容易戒毒难,对于染毒难以自拔的囚犯而言,政府及社会团体施予的援手固然重要,但想要摆脱毒瘾的泥淖,恐怕还得回归他们本身的意志力,彻底断绝吸毒关系网并战胜心瘾,才能看见重生曙光!

随着我国各所监狱出现囚犯爆满的问题,更揭露其中近半乃因毒品罪行入狱者,政府及监狱局等机构,即开始重新思考,除了将他们关入囚牢之外,是否仍有第二条路可行。

根据《透视大马》向释囚等知情者了解,冰冷铁牢虽然囚得住犯人的身躯,却无阻他们坠入监狱内恶性循环的吸毒圈子,或许高墙外的“社区改造计划”,能达到改善的效果。

内政部长慕尤丁早前在出席监狱局活动时,即提到该部有意透过上述计划,协助减轻拥挤不堪的监狱爆满问题。

“我们不止是要舒缓拥挤问题,更想要解决近半囚犯因毒品案入狱的情况。现阶段,内政部正和法庭等单位讨论,视情况允许那些罪行轻微者,到外面的世界接受改造,而非囚禁在监狱高墙内。”

政府冀非政府组织参与改造计划

他说明,政府希望能招揽更多非政府组织,加入狱外改造计划的行列,提供相关的再教育课程、辅导关怀、戒毒治疗等服务。

“我们希望能给予这些更生人重返社会的机会,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犯人,盼参与的组织与机构,能把他们当成养子那般来教育。”

Bersatu president Muhyiddin Yassin (left) says there is no need for the Pakatan leadership to meet on the PAC debacle, saying it is not a major issue and it will be solved soon. – The Malaysian Insight pic by Nazir Sufari, March 26, 2019.

至于其中的安全疑虑,慕尤丁则促请各界放心,因为相关的改造计划,都受到监狱局的监管,而且政府现阶段,还不打算让严重罪行者参与计划。

由内政部与监狱局推行的“社区改造计划”,透过监管系统(Sistem Parol)及出席令(Perintah Kehadiran Wajib)等监督机制,协助轻微罪行犯进行改造,使他们能重返社会。

据报道,迄今已有3万900囚犯在监狱外改造计划中受惠,重返监狱率低于0.5%,因此政府放眼2030年,能有3分之2囚犯参与这项计划,成为解决囚犯爆满的替代方案。

对于政府释出的善意,民办戒毒所及社会关怀中心,除了表示欢迎外,亦坦言想要协助吸毒囚犯改造,可说是一项大考验,因为再怎么透彻的治疗计划,最先及最终予视的必备条件,就是戒毒者须有决心。

药物戒毒不如心理治疗

“得胜之家生命塑造中心”士毛月分会主任蓝顺财告诉《透视大马》,我国目前戒毒的疗法主要有两种,即使用药物或心理治疗方式,前者虽然见效较快,惟在根除效果上,反不及见功较慢的后者。

“不管是使用正统的美沙酮(Methadone),甚至具争议的哥冬叶(Ketum),药物的疗效皆有限,而且往往还带有副作用,它只不过让你从一种瘾(毒品),转移到另一种瘾(药物)而已。”

我国戒毒单位所使用的美沙酮,是一种鸦片类药物,适用于缓解疼痛以及维持治疗,或用于帮助戒毒人士摆脱毒品依赖。戒毒治疗可在不到一个月至半年的时间内迅速完成。

蓝顺财直言,药物的效用局限在戒毒者的“身瘾”而已,却无法一劳永逸克服真正作祟的“心瘾”,所以才会见到有不少戒毒者,又复发重新吸毒的情况。

“毒品对于吸毒者心理上潜移默化的影响很大,那种诱惑与吸毒后的畅快、兴奋感,需要有坚强的心志才能抵挡。”

身为一所福音戒毒所的“得胜之家生命塑造中心”,在半岛共有5间分会,透过信仰与心理治疗协助戒毒。尽管创立30年来,接手的戒毒个案多达3000人,惟成功摆脱毒瘾者,只有500人,仅占六分之一。

对此,蓝顺财坦言,成功案例较他们预期目标来得低,然而这也反映出,不靠药物而靠心理层面戒毒,非常考验戒毒者意志力与耐力。

“通常,来到这里戒毒者,大多非出于自愿,而是受家人强迫。像这样的个案,一般有多达50%会逃跑,因为他们打从心底不愿配合,不想受到纪律上的约束。”

他无奈说,遇上这样的情况,志工会想尽办法把逃跑者找回,并暂时隔离对方一段时间,以便冷静下来才能再继续疗程。

Alister Cogia digari warden penjara untuk dibawa memulakan ujian mental di Hospital Kota Sentosa, Sarawak. – Gambar The Malaysian Insight, 13 Mac, 2019.

除此之外,也有的状况,是戒毒者家属心软,眼见至亲痛苦难耐而提出放弃治疗。“所以我们在展开治疗前,都需要和家属沟通,达成共识。”

蓝顺财介绍,该中心的疗程分3阶段,每阶段需时半年:“第一段的‘解瘾期’,我们会让戒毒者住在隔离房内约两周,接着才开始辅导。”

“通过第一段考验后,就进入第二的‘扎根期’,培训他们的纪律生活、重建人际关系和工作训练等。直至第三的‘考验与见证期’,戒毒者才能自立生活,并做好榜样教导其他同伴。”

令他感到担忧的一点,是现今软性毒品侵害青少年的现象:“在我们中心,接触软性毒品而需戒毒的青少年群体,占总比例的30%,从14岁到20岁都有。”

戒毒是一辈子的努力

除了一般的民办戒毒所外,我国还有不少私人团体,愿意向戒毒者伸出援手,创立于2005年的“大马AKASHA学习型社群发展协会”就是其中之一,提供戒毒者心理上的辅导与协助。

协会创办人兼首席执行员林润崧接受《透视大马》访问时,一针见血地指明,毒瘾所带来的“心瘾”形同附骨之疽,因此在他而言,戒毒是“一辈子的事”。

“心瘾不可能完全摆脱,因为吸毒的日子,是戒毒者往昔最快乐的时光,这种依恋不易摆脱。唯有在往后的人生中,不断自我检视及修正,同时提升自信心,才能确保不会走岔。”

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悲观,但林润崧强调,欺骗自己已“成功戒毒”才是悲观,唯有认清现实中的困难与阻挠,才能自救助人。

“如果你每年都在算自己戒毒了多久,这就表示你心里还在意,有可能回到过去的状况。为了对抗心瘾,戒毒者甚至连喝酒与赌博,这些会上瘾的嗜好都不能碰,就是担心会间接引发毒瘾。”

戒毒过程中,家属扮演着决定成败的角色,因此林润崧提倡的心理戒毒模式,家人参与其中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不止戒毒者要参与,他们的家属也一样要过来(接受辅导)!当一个家庭内有人吸毒,其他成员会先从无法接受、吵闹到被迫接受这个现实,这其中就会产生一种负面的性格。”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旦吸毒者表态欲戒毒,家属都会打从心底不相信,试问戒毒者又怎会成功呢?因为家人否定的态度,已抹杀了戒毒的可能!遗憾的是,迄今能接受如此分析的家属不多。”

家属参与戒毒的倡议,连官方机构亦给予认可,国家反毒机构总监祖基菲里于今年2月宣布,政府拟强制吸毒者的父母参加戒毒辅导课程,从而帮助他们的孩子脱离毒海。

祖基菲里指出,该机构是考量父母在帮助孩子戒毒所能发挥的作用,才做出上述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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