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0日,母亲跌倒动手术,我在医院等候。新闻传来,安华坐牢。这是过去十余年来,少数我没有在历史现场的时刻。
马来西亚政治进入“领导真空”期——不满纳吉的马来人越来越多,但在野党失去政治巨人。聂阿兹于安华入狱后两日(12日)辞世。
于同年4月我在母校澳洲国立大学发表“马来政治领导真空”的演讲,指出纳吉在2013年大选的重击后,一直无法重建领导威信,支持国阵的选民肯定流失;但在野党则失去安华与聂阿兹,而哈迪靠向已经不得人心的纳吉,整个政局在等待新的势力的崛起。
我于2001年至2005年在澳洲国立大学主修政治学、副修亚洲研究,曾认真研读关于马来政治与马来民族主义的专著,也撰写伊斯兰党党内路线与派系(1999-2004)的荣誉学士论文(在澳洲学术体系近乎相等于硕士论文的一种)。
2015年6月伊斯兰党分裂,7月纳吉革除慕尤丁等人,巫统也分裂,我提出“马来政治地震、马来海啸”论。过去三年的前面两年,很多人提起“马来海啸”论,都当作笑话来嘲笑。但过去一年来,很多评论人认真讨论“马来海啸”论。
只是,大家在对刘镇东的“马来海啸”论评头论足时,到目前还没有看到有人回过头来问我“马来领导真空”、“政治地震”的说法由来和关联。
真空是因为在野党安华坐牢、聂老辞世、哈迪变节,而纳吉和台面上的国阵领袖都惹火普通马来小市民。希山慕丁和凯里的形象比较好,如果2015年希山出任首相、凯里出任副首相,真空就被填补,当然在纳吉丑闻缠身需靠相位保住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是不太可能的。
地震是因为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两大马来政党——巫统和伊斯兰党——同时分裂,而两党领袖(纳吉和哈迪)同时如此不受选民认同。
那些假设巫统和伊斯兰党基本盘纹风不动的评论人,不曾理解政治舆论“市场”的行为。
我说华裔政治论述要面对“咖啡店检视”、马来舆论要面对“祈祷室检视”。例如,我身为民主行动党的中央领袖,我发表的言论和我的政治行为,多少受到半城乡咖啡店的舆论(当然现在还有网路的舆论倾向)走势的制约。
作为一个党员遍布全国的政党,行动党强在城市、弱在半城乡。我要确保半城乡的地方党员每天去咖啡店喝早茶时可以理直气壮,而不是垂头丧气,甚至不敢出门。
如果自家的党太不争气,久而久之,地方党员就不想在同侪之间为自己的立场辩护,到最后就参与中立的群众来一起骂自己的党。马华在2013年是这样死掉的。当马华基层干部的孩子们从城市回到半城乡,告诉父母要支持改朝换代,在咖啡店已经不再有马华的代言人,因为连马华在家里的“舆论市场”都崩盘,哪里还有咖啡店的舆论市场。
每一个乡间的穆斯林每天都会到祈祷室祈祷,祈祷后会闲聊、有时会吃点点心之类的。
早在2016年就有政府的宣传高官私底下跟我抱怨,“现在只能不断妖魔化行动党恐吓马来人”,至于经济议题就把涨价推给“贪婪的华人商家”。纳吉的策略就是以攻代守,因为纳吉丑闻和经济议题都没有可以满足马来小市民的答案。
伊党也面对地方党员无法面对社群质疑哈迪与纳吉合作的问题。
年长的乡村与半城乡巫统和伊党干部都有住在城市的年轻孩子。2013年发生在华裔长辈的反风,也慢慢在马来选民当中上映。
地震和真空都发生了。海啸似乎不远。
当然,2015年没有人想到填补领导真空的是马哈迪。
三年前,2015年2月10日安华入狱的那一天,我们没有想到如此翻天覆地的政治重组。但回到根本,是纳吉的政治合法性不足而形成的领导真空造成。
* 刘镇东,居銮国会议员。
* 本文乃作者观点,不代表《透视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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