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新冠疫情居高不下,在第三波疫情期间更是突破单日新增6000宗大关,而死亡病例在5月也是一再创下新高。
站在前线参与抗疫的消毒队员受访时更提出,新冠疫情已经从初期的类流行病、症状轻微,在现在已经变成可能确诊后半天就有人死亡的情况,许多年轻患者甚至需要进入加护病房(ICU)治疗的情况。
有部分重症患者是突然病情恶化,动过交代身后事的念头。
曾在年初感染新冠病毒的胡先生是一名志愿者,他感叹目前甚至出现了消毒队还没能够安排消毒的行程,确诊病患就已经宣告离世的消息。
“现在情况已经更严重。第二度限行令(MCO2.0)期间,很多求助的病患都是都是无症状、感觉不痛苦,他们就只需要自我隔离、或是去隔离中心。我们当时会觉得好像小感冒、流行病。”
“现在限行令3.0(MCO3.0)刚开始时,我们接过很多病例,都是刚要求消毒的2天内,我们还没安排消毒,确诊者已经去世。”
他举例,曾出现患者家属下午打来要求安排消毒,结果晚上再度联络要上门时时,病患已经逝世。
“他说确诊者已经去世了,就这样只差了半天,人就不在了。”
然而事后,其家属曾对他仍要继续参与消毒义工队感到有些担心,然而他坦言从一开始参与消毒队,其实就已经做好可能会染疫的准备。
“往常我们站在最前线,其实都做好心理准备。当然最好是不要染上,只是心态是比较正面。至少感染过后也能够接受,不会好像一些人是突然间染上的话,可能比较不能接受。”

苏长国:不是战胜是被放过一马
相比胡先生口中过去的“流行病”状态,曾经染上新冠肺炎第五期的摄影记者苏长国属于重症患者,他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被病毒放了一马”。
曾一度在加护病房昏睡4天不省人事的苏长国目前已经出院,然而说话仍容易感到疲惫和会有咳嗽。
许多病患在康复后可能会称之为“战胜”病毒,可是在新冠病毒面前,苏长国不敢妄自尊大。
“病毒这东西,一旦感染上,会有很长的手尾。当然我是躲过,不敢说战胜。”
“自己体验到才知道,病毒是很狡猾,我第一次做筛检时候的阴性,没想到是伪(阴性)。”
苏长国是在4月21日发高烧,并于隔日就安排进行筛检(PCR Test),并被告知结果呈阴性,然而仍感到身心疲累和失眠。
他回顾本身经历时说,在4月30日被送往医院进行二次检验时,身心已经处于崩溃边缘,需要坐上轮椅。
“再三检验后,突然有许多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直接把我送进加护病房(ICU),换了衣服,插了第一个管子,接着等待麻醉师到来。”
昏迷四天醒来已插满管
在这之后,苏长国就陷入了4天昏睡,直到醒来才从家人那里得知是属于新冠肺炎第五期,需要麻醉治疗和完全靠机器呼吸。
“醒来算是属于安全阶段,但还是要继续观察,就在那个时候才见证了人生第一次身子都插着管子的一刻。”
出院后的苏长国曾贴出照片,当时可见颈部其实布满曾经插管后留下来的淤青。
他形容在这段期间最难熬过的就是加护病房内,只能躺在床上,完全不能移动的状况。
他后来曾贴文说,“每当医生或护士一离开,陪伴我的就是冰冷冷的仪器和一个小窗口,还有发霉的天花板。”
“唯一最开心的,就是护士进来问进度和到外出做电脑断层扫描(CT Scan)的时候,因为终于可以往外跑了,接着回来又是漫长等待。”
他很坦率地说,当时最想做的就是拔掉管子,快快离开加护病房。

吞咽上厕所都成奢侈
在离开加护病房后,其实康复后也是另一波考验,苏长国需要重新习惯吃饭、喝水、上厕所。
“在这里(普通病房),依然还是得靠机器来呼吸,得靠管子来喂奶,只是可以开始慢慢用口喝水,和一些复健动作。”
“这个时候才发现,再平常不过的吞咽动作,和同房病友都很轻松去上厕所,在我眼中却是巨大的奢侈。”
他形容说,相比其他病友去上厕所可能只需要1分钟,但他可能就需要5分钟。
“在加护病房时,他们说我依然需要靠插管, 但我不明白。 直到我喝水时才知道问题,连喝一小口水,都会咳嗽很久。”
情况恶化几乎交代身后事
杜雪瑞(译音,Sharon Toh)则曾是4级患者,而她是到友人餐厅用餐,直到数日后被告知友人确诊。
“当晚我回到家里,就开始居房隔离,全程儿子把食物放在门外,收集时消毒了才清理。”
4月22日,杜雪瑞和孩子一同进行筛检,而她当天几乎已经出现了大多症状包括发高烧、喉咙痛、伤风,咳嗽,泻肚子、头痛、骨头痛等,甚至是无法下床走动,并在23日被告知确诊。
回想自己短期内病情恶化,杜雪瑞指可能与数年前染上乙型肝炎有关,本身肝脏原本就已经留有损伤,因此可能更易出现恶化情况。
“我四年前换上乙型肝炎,所以肺部其实已经受伤了,所以我知道一旦染上新冠病毒,一定很糟糕,因为这是专门攻击肺部。”
“当天晚上在家已经很辛苦,几乎好像要交代身后事了。”
她在4月25日按照卫生部安排前往诊所戴上手环后,被安排回家收拾行李,当日下午就要被送往隔离中心,然而因为护士发现氧气水平偏低,被安排直接入院。
“到了晚上大概九点多,进了加护病房 ,情况就变得非常糟糕了…… 我发烧到39.6度(Celsius),X-Ray 报告显示新冠病毒已经开始攻击整个肺,然后我就不醒人事了。”
询及刚发现进入加护病房的想法,她说,“进去的时候,在想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从昏迷中苏醒后,在医生解释后,答应采用仍属于研究阶段的法匹拉韦(FAVIPIRAVIR),而此药存在副作用,会损害肝脏及肾脏。
“然而在没有第二个选择之下,我也没得考虑种种副作用。因为要活命,我得先保住我的肺。我便签了那份同意书。”

疗程后未痊愈反送加护病房
从入院的首6天,她仍然持续发高烧,体温持续维持在38.6以上,但因为服用法匹拉韦而不能服用退烧药。
“早上六点半,护士把我叫起来,自己必须去冲冷水,从头淋到脚,然后一整天自己必须自行用湿毛巾来让自己退烧。在这个过程中, 我必须靠氧气筒呼吸,短短几天我就用了六大支的氧气!”
“终于五天的疗程熬过去了,可悲的是一点好转都没有,反而更恶化了,氧气越来越不足,肺部X-Ray 结果不乐观,整个肺部了已经遭病毒入侵。”
她说,医生因此开始使用类固醇,并在5月1日将她送入深切治疗的加护病房,当晚就被插满管子,并使用呼吸协助器将氧气打入肺部。
“当天晩上整身被插满管子,插尿管、氧气管 (直接把氧气输送到肺)、心电图、血压。”
“当天晚上我的心跳毎半小时就掉到40以下(正常人约60至100),然后再慢慢回升。当晩又再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血氧和肺部氧气供应情况虽然在5月2日有所好转,然而仍然持续发烧、喘和咳嗽,但是也被转移到较为轻症的加护病房。
肺部仍有感染束手无策
她在5月6日正式转到普通病房,并完成了类固醇相关疗程,直到14日才出院,但却被告知肺部下方还是有感染,而医生也束手无策。
她目前被告知,出院后的两个星期是关键时期,因此需要密切观察身体情况。
杜雪瑞接受《透视大马》访问时说,“现在身体很疲弱,不能久站或是久坐,会很容易觉得喘。会感觉有些晕,一直会想要躺下。”
相比苏长国需要持续用药,杜雪瑞坦言,目前已经无需服药,只是需要给自己安排保健品、补品等,协助身体复苏。
她计划在修养两周后前往进行一次体检,以确定身体情况,再探讨后续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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