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若说教育是培育新世代的基石,那“母语教育”就是人们追溯根源的途径。近来,大马华教渐受“乡音·母语”传播计划的深耕影响,而掀起一股“校园解禁方言”的风潮!支持者纷纷雀跃,认同此举有助推广寻根文化;反对者则忧虑方言解禁将影响华语教育的正统性。
在“校园解禁方言”浪潮推动下,引起了我国华社及华团组织的广泛关注,认为这场运动对华教有着深远影响。为此,华总妇女部及隆雪华堂妇女组 ,号召于本月18日(周一)晚间在隆雪华堂,举办一场名为《多讲华语,少说方言,之后?》的论坛。

这场论坛邀请到解禁方言风潮的推手——【乡音·母语】传播计划总监张吉安、中国语言文学系高级讲师廖文辉博士,以及芙蓉中华中学校长蔡亲炀博士主讲,带领出席者探讨方言之于华社与华教的意义。
我国华社于1980年代,因受到邻国新加坡的影响,发起“多讲华语,少说方言”运动。不但提倡华社在正式场合,一律以华语为主要沟通用语,更在华教体制内,强制推行华语为单一教学与沟通语言。
这一举措,获得许多华社、校方及家长支持,原意是为了提高学生学习华语的风气及素质,但矫枉过正的方式,却几乎将各籍贯方言,从校园中灭绝。最显著的方式,就是透过纪律行动,如罚款、记过、挂牌等,严惩有意或无意说方言的学生。
在往后37年的语言沙文主义影响下,学生以及教职员,都对方言讳莫如深,甚至误解方言是“低俗用语”,各家方言也随着一代人的摒弃,而被下一代遗忘。
长期关注乡音母语文化的前电台主持人张吉安,在卸下广播人身份后,依然努力不懈推广乡音教育,将追寻文化源流的思维,散播到全国各地的华教。
在游走各地展开【乡音·母语】传播计划下,重新认识方言的种子,在学生们的心中开始萌芽,也感动了一些热诚的教职员,渐渐破除方言被列为“禁语”的魔咒。
张吉安于11月中,在吉隆坡坤成中学为教师们演讲《多讲华语,禁说方言……之后?》,副校长竟宣布将于明年解除校内禁说方言的条规,并积极参与乡音推广,令各界喜出望外。
好消息不至于此,来自霹雳州某中学的教师,也捎来喜讯,披露教育部明年派发的初中二华文课本,其中一课也出现了探讨“方言与籍贯”的教材,鼓励学生向长辈采集乡音,并在课堂分享。

张吉安在面子书上分享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后,迅即引起各方网友热议,大多数人都抱持正面看待解禁方言,纷纷分享自身的经历。
有网友认同说,方言是对自己身份的一种认知,虽然感兴趣,可惜本身已不通晓祖方言;有者则重新厘定方言的地位,认为它才是母语;有者感慨现今的孩子,学习方言竟是从粗话开始认知。
一位网友述说同学为方言抗争的经历,引起其他网友赞好:“记得中学时期,几位同学因为在校内说方言而被学长抓到,被罚隔日在朝会时,排队用广播念稿道歉并保证不再在校内说方言。结果有一位同学不照稿念,反问校方:说方言,何罪之有。”
另一位教师则战战兢兢留言:“我,身为一位导师用方言和一些学生沟通。会被同行打靶吗?”,也解释本身说方言,是想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建立亲和力。

无论如何,仍有不少质疑甚至大力反对的声音出现,其中一位相信是教师的网友,就留言斥责:“如果学生在学校和我说方言,我一定会处罚他!”。随即引来其他网友炮轰,认为他不配为人师表,不过也有人缓颊说,不完全是该名教师的问题,而是教育系统的“去方言化”价值观,让许多人自我驯化而不自知。
对于教育管理者而言,解禁方言的推行仍需慎重考虑。全国国民型华文中学校长理事会主席陈德祥以及全国校长职工会总会长王仕发,在接受《中国报》对此课题的访问中,皆认为校内并不适合说方言,应维持华语作为共通语言的环境。若想学习方言,可在校外或家里进行。

对此,张吉安依然坚持,将校园“惩罚说方言”的校规解除,是重要的第一步,至少能让新生代知道,光明正大地说本身的籍贯语言,何错之有?
他在接受《透视大马》访问时表示,他不了解反对校内说方言的人士,有什么共同背景。但保守派斥责方言是低俗、不入流、会影响华人说华语,都是没有根据的指控。
“我们倡导的是华语和乡音并存,而不是歧视籍贯文化。即将来临的论坛,就是想让校方和学者告诉大众,80年代所推行的运动(多讲华语,少说方言),经过30年的岁月,已将方言精髓连根拔起,是相当可惜的事。”
他强调,30多年来,经历过说方言被惩罚的一代人,如今都已为人父母。若他们继续将“说方言是罪过”的概念保留,那错误的思想将灌输到下一代。
询及新一代的孩子在“断根”多年后重学方言,难度是否不小?他回应:“我们无法确保每个人都能说各自方言。但至少校方去除惩罚方言的行为,是我们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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