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联盟执政至今一年半,这期间多位部长曾经公开透露新政府饱受“暗势力”(deep state)的困扰,但他们都没有进一步仔细阐述“暗势力”的详情,以致人们犹如盲人摸象般只知一隅。
那么,“暗势力”是否真实存在?
在希盟上台后,首相马哈迪不止一次公开讨论公务员的问题,而联邦直辖区部长卡立沙末和外交部长在赛夫丁阿都拉也曾在政府无法签署《罗马规约》后,归咎于“暗势力”,最近财政部长林冠英公开指责“暗势力”试图对付行动党,虽然部长们没有直接点名所谓的“暗势力”是何方神圣,但大家都将矛头指向我国拥有170万人的公务员体系!
《透视大马》记者联系了4名了解政府或部门运作人士进行访问,他们都不否认政府内有“暗势力”的存在,但这个在阻挡政府运作的势力是有结构性,或是单纯一群心怀不满的人又或者是依然亲国阵都是有争议的问题。
受访者都认为“暗势力”很难去定义,因为当中有许多含糊不清的地带,导致难以去辨别。
部长缺乏领导能力
其中一名来自某委员会的消息人士指出,“暗势力”的问题有部分原因该归咎于希望联盟在掌握中央大权后,一些部长缺乏领导能力,加上“暗势力”是根深蒂固问题,所以难以铲除。
“我认为是这是一个大问题,他们(暗势力)在展示自己的肌肉(能力)……由于希盟缺乏领导能力,没有为公务员体系设下明确的目标,因此“暗势力”出来捍卫自己的利益。”
“有时候希盟为了掩饰自己的缺点,把问题怪于‘暗势力’,人们对‘暗势力’的概念模糊不清。”
“他们(暗势力)致力维持现状,阻碍改革工作。”
这名消息人士补充,“暗势力”和亲国阵的官僚体系是两种不同的情况,但也有人讲他们混为一谈,事实上也不尽相同。
“如果他们在国阵掌权时获得许多好处,当然(公务员)会支持他们。”

公务员不满被标签为“暗势力”
一位来自政府部门的官员说,“暗势力”指的是政府体系内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深层政府,当中涉及了信心和不完全效忠政府的问题。
“这当中可能有出现暗地里或光明正大的在破坏政府,拖延和拖慢一些程序,或者是不遵守决策者的决定,这些元素导致了政府无法有效运作。”
这名官员说,公务员体系出现这种问题,主要是因为他们困在旧思维,换了政府后,他们还想保存前朝政府的工作模式。
“加剧这种情况的是,那些制定政策的人,特别是部长或副部长,无法有效的驯服‘暗势力’。”
他说,目前公务员对于被形容为“暗势力”感到非常不开心,这名要求匿名的消息人士补充,“暗势力”确实存在,但情况不让人担忧,毕竟公务员都是要为执掌政府的集团工作。
“可能当中有一些欠了前朝政府人情,他们无法适应换了政府。”
另一名官员指出,公务员到现在还不了解新政府要走的路线,对于“新老板”的领导风格也不清楚。
“他们无法从(前朝政府的)政策和希盟的竞选宣言的政策做出调整。”
这名官员认为,若政府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重新启动国家公共行政学院(INTAN)的功能,为各阶层的公务员讲解政府的新政策。
“不是所有公务员都有问题,他们都有各自的档案,向他们的上司讲解情况,问题就能获得解决。”
他点出,另一个关键是一些公务员认为希盟可能是一届政府,如果当局没有及时纠正这种思维,那么希盟的施政工作会面对更大的问题。

过度诠释“暗势力”会引反感
一名了解政府运作的消息人士指出,不管是中央还是州政府,一旦经历了换政府,进入体制感受到有一些东西或有人不认同政府的时候,那也不一定是“暗势力”。
他举例,吉兰丹州政府在换州政府初期,已故伊斯兰党精神领袖聂阿兹也面对过相同的情况。
“他当时也是耗时间去处理,你需要时间,慢慢处理到最后让公务员的心归顺(政府)和进行调整。”
“所以是任何东西换了政府,你会遇到你的公务员团队在任何部门底下有些不认同你是很正常的事情,不代表一定是暗势力。”
这名消息人士补充,“暗势力”是很模糊很难去区分,描述一些情况并没问题,一旦过度使用就会变成一种问题。
“如果说没有“暗势力”,希盟每天被批评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公务员不合作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当中还有很多因素。”
这名消息人士举例,过去一年国内的政局有很多变化和猜测,其中一个就是首相权力转移的因素。
“如果明年首相权力交棒有了定案,成挨落定后,新首相一上位,一些问题就可以获得处理,现在你只能去讲不能去处理,当你处理不到就归咎“暗势力”,这会变成过度(归咎)。”
他说,一些公务员在2013年大选时以为中央政权会易手,但最终却没有发生,但是到了2018年大选前,部分公务员认定不会变天,结果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改朝换代。
“这一年多以来的乱局,让人觉得希盟可能是一届政府。”
“他们“公务员”可以等待时机,两边也不想得罪,因为经历过换政府心态有所改变。他们知道以前和国阵有合作关系,如今和希盟政府合作,就凭这这种关系,他们可以从中获得好处。”
他认为部长抛出“暗势力”具有提醒的作用,让公务员体系内的人不敢乱来,但若一再重覆这个论述,则可能引起反效果,让公务员反感。
“正副部长要适可而止,不能说太多,简单来说,他们应该参考聂阿兹当年的做法。”
关于行动党频频被针对的现象,他认为这和巫统、伊党以及媒体在大选前后玩弄行动党课题有关,继而造成马来社会对行动党有偏见;如今,这些问题浮上台面,不完全是“暗势力”的影响,当中也可能涉及刻板印象的问题。

副部长的亲身经历
一名副部长在受访时指出,自己在上任后部门办公室收到不到来自公务员的匿名投诉信,提供部门高官过去支持国阵的证据.
“之后我们见了部门秘书长讨论此事,他以为(有公务员)会被对付,但我说一切重新开始,了解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不代表他们(公务员)没有做错,只是当时的当权者要求,况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英雄出来反抗。我了解那处境,但之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
他说,在部门的时间久了就理解到国阵掌权时制造的“有毒”环境,不看公务员的表现,只要求公务员对党展示忠诚。
“这样一来表现(公务员)系统会变烂,工作能力差,为了要看到成绩,部长就把工程和活动外包,以高价聘请私人界的专业人士处理。”
副部长说,这样下来公务员也变得没有工作,导致他们变成专注在文件的程序,当中就滋生出现在的问题,在部门的文件上出现了许多官僚主义。
他补充,换了政府为了改善部门内部的士气,正副部长决定把大型活动交给部门官员处理,除了可以省钱还可以培养出新的文化。
“一开始他们(公务员)都担心做不来,希望可以考虑再次外包,但正副部长决定冒险,给他们一个机会去尝试,最后结果也很不错。”
他说,在体系内能做的就是尽量改进和公务员的关系,从不同的方式建立起信任,鼓励他们表现,在这一年下来部门内的合作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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