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入瞬息万变的网络时代,传统纸媒面对严峻挑战已属不争事实,频频亏损的报业集团正与时间赛跑,赶在被淘汰前搭上转型的列车,但前方是否真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在人工智能引领的未来,以往依仗人力的报业,除了要应付“科技取代人力”的考验外,另一个难题,在于赖以为生的广告收益,在网媒有社交媒体大行其道下,不断锐减饱受冲击。
商家舍纸媒而青睐网络,正是目前造成报业集团收益减少,甚至亏损的原因之一,无论是旗下拥有4家中文报的“世华媒体集团”,还是星报媒体集团(Star Media Group Bhd),又或马来西亚前锋报集团皆亦然。
各语文媒体集团皆亏损
据报道,“世华媒体集团”于2018财年净亏4437万令吉,营业额则从11亿7000万令吉,下跌6%至11亿令吉,这相信与旗下“星洲媒体”的商誉减值拨备攸关。
马来西亚前锋报集团面临的亏损,更比中文媒体多出逾一倍,2018财政年净亏1亿8662万令吉,是自2012财年连亏7年以来,最大的年度亏损。
不过,也有媒体因出版及数码业务的撙节措施奏效,而止损回弹,星报媒体集团去年度的税前盈利,即上扬26.7%至2887万令吉。雇员自愿离职计划(VSS)的顺利执行,亦是助力之一。
无论如何,
它们所采取的亡羊补牢之举,不外乎重塑产品和内容、重整组织架构、推出自愿离职或提早退休计划等,以节省开销为主的措施。

节流之余亦需开源
然而,看在媒体学者眼中,一味的节流措施,始终非长远之计,尝试“开源”多寻出路,才能闯出新天地。
在拉曼大学学院“传播与创意产业”学院担任资深讲师的庄迪澎接受《透视大马》专访时,剖析媒体集团亏损的现象。
“上市的媒体企业的压力,不只是业绩盈亏而已,还得考虑股价。业绩不好,财务报表持续显示亏损的话,会影响股价持续下挫,进而导致股东的财富大为缩水。”
“所以,在业绩出现亏损后,转亏为盈,或至少降低亏损额,是这些媒体企业的当务之急,而缩减经营成本是必不可少的动作,其中像是自愿离职计划,是其中一个可以较快看到成本降低的手段。”
他认为,“节流”并非长远之计,“开源”才更有望转亏为盈,但以目前媒体业的环境而言,这是“知易行难”。
事实上,本地媒体集团都未坐以待毙,能开创的出路都已尝试了,庄迪澎举例,这就包括“影视点播服务”和“网络购物”等非新闻领域的业务。
“内容为王”时代的素质与专业
著名传媒集团维亚康姆公司(Viacom)总裁雷石东提出“内容为王”理念时阐述:“传媒企业的基石必须而且绝对必须是内容,内容就是一切!“不过,在新媒体时代,“内容为王”的理念或许也需要重新定义。
大马半岛新闻从业员职工会(NUJ)总秘书陈城周在接受《透视大马》访问时说,则“找回素质,重拾专业”,优质化新闻作业的角度,来谈传统报业该如何将转型危机化为转机。
“除了节省开销,还有扩张业务外,要重振报份销量,还需找回我们的定位。论速度我们固然难及网媒,但报章的优势在于,可以提供更深入、广泛而引人反思的报道。”
他进一步阐述,加强内容、提升公信力,以及杜绝假新闻,才能让读者对纸媒重拾信心。
“至于销量方面,希望这些改善之举,能起码稳住跌幅,就已算不错了。”

陈城周说,读者对报章作为“社会公器”的期许,着眼在能够揭发重大弊端的深度调查报道上,然而这类报道相对日常新闻,需要更多时间与资源的投入。
他坦言,一些中文报章原本设有追踪这类报道的“专题新闻组”,惟随着人才的流失而相继解散,是件非常可惜的事。
虽然如此,深入报道的重任,还是需要有记者扛起,陈城周希望,报馆方面能在工作上进行调整,安排让每个记者都有机会尝试这项任务,也借此提升他们的能力与素质。
媒体集团的意愿
惟庄迪澎却质问,从过去到现在,大马媒体是否曾认真追求过优质报道?放眼当下面对的业务寒冬,恐怕在这方面投入资源的意愿更小,反倒对能带来即时回酬的“吸睛新闻”意愿更大。
“即便在最赚钱的时候,恐怕都没有。因为读者普遍上要求不高,对60分的作品就很满意了。既然能凭着60分的作品赚钱,媒体集团就不会投入‘不必要’的资源,去做70分甚至80分的作品。”
“投入额外的资源,肯定会提高成本,却未必提高收益。如今媒体业陷入所谓的‘寒冬’,更不会想要投入资源去做优质报道,只会对容易消化、容易吸睛、容易推高点击率的内容趋之若鹜。”
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假设管制媒体的恶法都松绑了(虽然这不大可能),媒体在高度商业化的环境里可能会陷入另一个问题,即专业水平的降低,新闻变得低俗。因此,我们需要培训更多专业的记者。”

要马儿好就要多添草
谈到新闻从业员的薪资福利,在中文报担任资深记者的陈城周有感而发,遗憾“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思维,仍存在于报业领导层。
“如今的记者要兼顾拍照与录影,有者甚至还需充当网络新闻主播,连摄影也要负责剪接,新闻从业员的工作多样化了,但待遇却未相应提升。想鼓励员工做得更多更好,给予相对回报才能见效。”
“其实,一些主管的工作常见重叠,例如一篇稿件,为何需要到几名主管审核呢?”
陈城周反讽地说:“媒体业者选择向员工下手,因为他们的人数较多,能起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却忽略了,裁掉的几位记者,他们的薪资都可能比不上一位主管。”
媒体集团奉行的“人力最小化”模式,庄迪澎并不觉得陌生,因为它在大马已属“进行式”,如今的记者都得“多工作业”(multitasking),就是“人力最小化”的做法,让一个人去做以往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的工作。
两位受访者都认为,
据陈城周所了解,类似的“智能机器”,对于编辑的影响较大,因为它不仅可依照新闻重点,为报道设定标题,甚至还能够自动排版。
“反观,记者的写法、文笔等对新闻的呈现方式,是人工智能或机器取代不了的。智能化时代,或许会让媒体业的人手进一步减少,但记者还是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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