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早前宣布废除一至三年级的考试,有人欢喜有人忧,学生不再分班考试以校内评估取代,家长疑惑取消考试后,如何评估孩子的学习掌握能力?教育人士认为取消一至三年级的考试是大势所趋,也是正确教育政策。
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学会会长黄先炳博士认为,学校教育应该重视教育,而不是评估。评估只是一个测量成果的手段并非全部。重要的是学生成长,一些成长是无法测量得来的,例如思维能力,再好的系统测试也只是一个局部,不能代表整体。过于注重考试的教育,会更加糟糕,会让涉及其中的上上下下(从教育部官员、校长、教师、家长、学生),大家都为了考试而做,也就是说把教育局限成应试教育了。
“这就如同在重点拉了一条线,要全部人都往前冲,忽略了学生个别的差异。这是哪门子的教育?”
“所以,废除低年级统一考试是正确的决策,只是当局应该还要有更加周详的规划,以便学校可以有效执行,否则种种弊病还是会产生,最终宣告失败。教育部用很大的力气在实践公平,所以全力辅助弱小。 但是,实际上我们是自己建立了一堵围墙在障碍我们的视线。如果围墙去除了,视线不被遮挡,一切会更好,而我们也不必浪费资源去扶助弱小。”
“语文学习就是一例,儿童入学,基础教育不是学语文,而该是用语文学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自2000年开始倡导母语教育的重要,认为用母语学习是最有效,且可以确保优质教育的开展。可是,我们的教育却常常过度强调语文,要儿童采用同样的模式学习各种语文,不理会他们的负荷能力和学习力。结果,孩子们用很大力气学语文,却忽略了语文的承载力,忽略了透过语文可以落实到学习力,如4C。”
4C核心能力是由美国P21学习组织最先提出,主要包括四个方面:沟通力(communication)、合作力(collaboration)、创新力(Creativity)和批判性思维能力(critical thinking)。
黄先炳博士认为,基础教育该从传统的3R(读写算)转移到4C的时代,要落实这一点该让小学生直接用母语学习。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强,但也不宜过度加重他们的负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倡导的是多语学习,以母语为主要学习媒介,兼顾其他语文的学习。

他建议新政府应该延续历史的兼容性,辅助各个民族用母语学习,同时允许他们用正确的模式学好国语和英语。前者是用语文学习模式,后者是学语文。孩子一旦掌握了学习力,上了中学,语文便不会是学习的障碍。培养学习力,是小学就应该特别重视的。
师范学院中文组讲师陈诗蓉观察到马来西亚教育是缺乏与生活联系,如同一块一块碎片毫无主题,更多是倾向灌输,与生活和人生难以联系,导致孩子学习是无趣,与外国比较其他国家是趋向主题式教学。
她以中秋节为例子,数学可以计算月饼的价格、历史教学可介绍,而华文科目可以此为主题,若教学与生活切割无形中是一种弊端,孩子感觉不到生活意义。
她认为,一至三年级学习科目可以广,目的是发掘孩子的兴趣。至于是否让小学生学习语文、数理以外的更多科目,陈诗蓉认为,教育部可以拿捏。
唯她不认同我国“经常性”出现单门设科建议和情况,例如当交通意外死亡率飙高时,就临时起义要在小学特别开一门交通教育课程,或性教育课,然而,这些知识灌输可融入现有教学科目。
陈诗蓉赞成废除一至三年级考试,迎合时代趋势。
“考试支持一种形式,并不是说考试评估不好,而是不足够全面。学习标准应注重三个维度,即知识和技能,注重过程和方法,以及情感价值。考试不过是测试知识和少数技能,很多情感价值我们没有办法测试,例如华文科目,学生的说话技能,现代社会也是重要元素,碍于纸和笔的考试限制,根本测试不到情感价值,很多重要的高阶思维能力,孩子未来的协商、沟通合作,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创造能力,是考试不能满足。”
她强调,一至三年级的孩子不需要经过选拔淘汰或分优劣,由于马来西亚是实践11年义务教育直达中学,因此小孩子的学习是形成性的评估,就好像看医生诊断病情予于及时改善。考试强调的标准答案并不符合追求个性化时代的水平,当教育允许孩子去创造和发挥时,废除考试制度的整个趋势是正确。
“我们的政府并不是没有触觉,在2011年时就宣布校本评估,遗憾是社会观念没有办法放开,倘若社会和老师没有办法发现废除考试的意义,一样还是会走回老路。为此,政府要破釜沉舟,彻底让家长死了这条心,不要再痴痴缠。”
教育学者杨泉博士则认为,废除考试并不一定能减低家长和教师们对考试的热潮。应试教育的热潮是不会退化,因为家长在孩子面对功课与游戏、快乐与痛苦、忍耐与放弃,易与难的取舍上,都会提倡他们落实苦读、任劳任怨的向上精神。
他说,在“成绩好生活就有保障、刻苦才能成才”的信念影响下,无论学习情况多么困难或压力多大,家长都期望孩子们给予顺舍。无论功课是多么枯燥和繁多,他们都期望孩子泼出更多大努力去克服它,特别是具有出路的科目。
“无形中强化成功失败源于努力与能力的信念。因此,学子们下课后,不管喜欢或不喜欢,都得上额外补习课。在学校争取优越成绩为重的信念推动下,老师的教学策略则基本上放在应付考试方面。”

他说,华族这种苦读、苦拼的向上儒家教育精神,在一定的程度上使华小的考试成绩标清突出,这就是外族所看见的华小优秀价值、儒家思想精神。不过,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适应这样模式,自暴自弃和辍学的现象也很普遍,只是社会媒体多数只报喜不报忧而已。
他强调,从现代教育原理,尤其是西方的教育价值观来说,这种应试态度和价值观不值得提倡,是值得反思。
尽管如此,他认为废除一至三年级考试是教育部要逐渐的落实校本考试的一环。然而,一般家长,包括许多老师和教育部官员,都不了解校本评估的真正内涵。
“废除一至三年级考试后,老师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强化学生的语文和运算能力,降低应试教育的热衷。例如,一位资深的老师通常都会在教学上按级而上,连续数年的带着同一班学生。”
“单单从长期接触同一批学生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了解每个学生,也非常清晰他们的学习成就,因此,他们对学生评估应该是准确而且也有可信度的。问题是一般人士都会质疑这类评估方式,主因是人有弱点和偏心,可能在同情或歧视个别学生的情况下,作出的评估也容易出现偏差。社会上普遍的信念是正式考试的成绩成绩较客观。”
换言之,杨泉博士认为,民众还是不放心把考试评估权力下放给学校,而教育部也没对这些问题有明确的表态,不管出现那种替代评估方式,应试教育方式推动的学习竞争,依旧会成为主流操作。应试教育的心态就会存在。要克服这千年传统思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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