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百病毒20周年 “猪毁人亡”浩劫永不磨灭


邱玉珊

立百病毒历经20年后,至今每年检验都没有再复发的迹象。(图:透视大马)

每一年的4月最后一个周六是“世界兽医日”(World Veterinary Day),而设立世界兽医日目的是强调世界各地兽医人员在维护公众健康、食品安全和环境安全等领域所作出的贡献,兽医对动物和人类健康、动物福利、食品安全和食品保障做出的卓越贡献。

今年年世界兽医日的主题是“疫苗接种的价值”,疫苗是预防兽医学及促进动物健康与福利的基本,接种疫苗降低人类感染动物源性致病菌的风险,20年前,有一种病毒就因为没有疫苗,没有医治方法,为大马人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痛。

每年的世界兽医日,我国兽医局对发生在20年前的一场“猪毁人亡”浩劫不敢掉以轻心,1998年至今已经历20个年头,兽医局都会回顾猪农胸口永远的痛,以示警惕。

相信从前居住在森美兰武吉不兰和双溪立百、雪兰莪雪邦一支港、士毛月以及霹雳务边的猪农,这是他们一辈子无法释怀的记忆,当年,军队和卫生部官员大举入村进行“毁猪”行动,猪只垂死挣扎所发出的嚎啕哭声至今仍萦绕在耳。

来自丹绒士拔的猪农陈德顺忆述当年情景,那时候全家人经济陷入困境。

 

 

他说,丹绒士拔不是重灾区,距离森美兰距离30公里,当年的养猪业几乎崩溃,猪只卖不出去经济出了问题,不过,他坚持守着每一只猪,每一天只能到农场喂猪一次,担心受到感染。

“我只会养猪,其他工作什么都不会,一家人的日子过得非常苦,所幸有弟弟救济,就这么撑过半年时间,才开始有人吃猪肉,养猪业慢慢恢复。之后,我们就慢慢养(猪)回去,当年有银行低息贷款给猪农,我申请20万令吉贷款。”

他可以支撑下去,可是有不少被销毁猪只的猪农因经济问题而改行,不过,过了当年一关,现在的猪农也面对着传统农场被淘汰窘境,养猪业几乎变成黄昏事业,没有接班人,还必须耗时管理。

传统养猪业步入夕阳行业

另一名来自丹绒士拔的猪农梁友福也不愿忆起那一段惨痛的回忆,虽然他饲养的2000只猪没有被销毁,但是卖不出去还天天喂食猪,让他欠下一大笔债务。

“当年的情况非常紧张,临近养猪场内的猪只都销毁,猪只天天抽血检验,人也必须检查身体是否有异样,农场都必须封锁,不能移动猪只预防病毒感染,猪农自发性天天清理猪栏,搞好卫生环境,我记得当时一天只能进去农场一次喂猪,而且我们坚持不贱卖猪。”

“幸运的是,6个月就慢慢恢复,有人开始吃猪肉,猪价稍微调涨,我们赚的钱都拿去还债。”

立百病毒惨痛经验已经过了20年,中间慢慢把养猪农场经营上轨道后,梁友福感叹养猪业步入夕阳,自己的孩子长大后不愿意接手,许多猪农也年过50岁,传统养猪农场不敌跨国公司的竞争,而他自己正在考虑是否不再继续经营。

20年过去了,只会养猪的猪农依然守着家业,其中选择放弃养猪的猪农,如今已经转行。

高美英 (图:透视大马)

今年46岁的吴道利和太太高美英(46岁),两人的猪农场是在丹那美拉C村,距离立白病毒发现点仅12公里也属灾区。当时,政府一声令下毁猪,吴道利饲养的2000只猪都必须杀毁。

高美英说,有人死亡后,警察开始封路,由于孩子只有1岁,于是她带着孩子回去柔佛娘家,留下吴道利一个人看守养猪场。

“我们没有去计算损失多少,每一只猪赔120令吉,当时猪只价是200令吉至300令吉,赔偿金额根本不足。”

吴道利饲养的猪只都被销毁后,他开始转行,在棕油园工作、当水泥工、捡西瓜花(西瓜授花粉),也饲养鱼,现在他依然守着当年的养猪场,不过是修建成为饲养牛蛙(田鸡)。

“(田鸡)价格不好,没有多少人愿意收购,吃的人也不多。我们到了这样的年纪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守着这里......。”

1998年爆发的立百事件,病毒肆虐森、霹、雪、柔、甲州的养猪区,造成256人感染,夺走105条人命,当时政府有感事态严重,立即展开应对措施,于1999年3月下令毁猪,受殃养猪区的百万头猪只无一幸免,这场浩劫也彻底打垮当时森州最大的养猪场武吉不兰和双溪立白的经济体系,养猪业从此一蹶不振。

昔日饲养猪只的农场,如今已不见猪只踪影。(图:透视大马)

东山再起迈向现代化养猪场

虽然,立百病毒是掣肘养猪业发展的首要威胁,不过也有东山再起的成功个例,来自畜农机构有限公司董事经理杨声侨与兄长杨声禧,两兄弟与家族成员从低潮走出来,立白病毒肆虐时,家族养猪场内的猪只无一幸免。

杨声禧说:“森州大臣下令整个森美兰州不能养猪,我的猪好好地也被杀,是有赔偿,但是数额不多,猪只没了,养猪场也废置了。一年后,我们就改建来养虾”。

杨声侨忆起当时知道要养猪场内的猪只必须全部杀毁时,看着那些猪一只一只被射杀,那种撕心肺裂的心情非其他人能理解,年纪轻轻的他,眼泪一直在流,心血全部付诸东流,家族生意受到极大打击。

“不只是牺牲了猪只,还有失去的人命,他的大哥曾经也感染到病毒,所幸及时就医才能存活下来,不过,一些认识的猪农却逃不过。”

“距离灾区30公里的猪只都必须销毁,不能让病毒散播。当年,人们就小看这种杀伤力,幸好当局应对及时快速,时至今日也没有再爆发。”

杨声侨和哥哥经历一场养猪业浩劫后决定东山再起,将公司和农场搬移霹雳州,如今饲养的猪只在国内是数一数二最大规模的公司,精益求精不断研发养猪技术,迈向现代化农场发展。主张零污染的环保养猪场,甚至筛选高品质的原来来生产猪饲料,更首创Omega3的猪肉,经过研究结果,Omega3猪肉对身体健康有益,还能改善胆固醇、糖尿病和敏感等疾病。

杨声侨说,为避免经过中间人处理猪肉,饲养、宰杀、化验、保鲜、运送、售卖和服务都是自己来。每天从养猪场宰猪,新鲜运载到该公司创立的天定鲜肉店出售。

如今,他多年经营的养猪场,共饲养6万只猪,数量足够国内需求供应。

“我们朝向现代化农场经营,使用来自法国亚麻籽来提高猪只的Omega3含量,宰杀过程严格遵守检疫。经历立白病毒后,我们明白到要严加防疫,养猪业是唯一不获得政府资助和协助提供技术,猪农必须靠自己,甚至面对种种卫生条规限制。”

现代化农场内的猪只饲料都是来自外国进口玉米、黄豆和麦糠,确保喂食猪只时环境清洁,减低疾病感染。(图:畜农机构有限公司提供)

现在,他自豪的说,经过多年的努力,从外国(美国、丹麦、英国、法国和挪威)进口的猪种、冷冻精虫来配种,还是用猪粪便沼气来发电,达到节能效果,这些努力都有目共睹。

1998年9月,霹雳州出现大量猪只死亡,而世界卫生组织在同年10月证实有蔓延现象,之后森美兰州发生猪农受感染逝世的消息后,疫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并持续扩大至其他州属。

雪邦一支港在1999年3月被列为高风险区,居民被疏散至安全区居住,疫情严重至政府被迫下令毁猪,雪邦处于全面戒备状态,居民担心受病毒感染丧命,终日活在草木皆兵的恐惧中。

如今现代化农场,都是采取封闭式的饲养环境,避免猪只受到外来感染。(图:畜农机构有限公司提供)

不少猪农私下讲述着,这一场立百病毒浩劫是从霹雳州爆发,一些隐瞒实情的猪农以低价把染病的猪只卖给森州的猪农,把病毒带入种下祸根.当年,卫生部怀疑是日本脑炎,甚至与亨德拉(Hendra)病毒,直到1999年3月,马大医院医学微生物讲师蔡求明发现新病毒,确认这场浩劫的主因,加上病人病情有异,死亡人数骤升,专家化验后,证实这种病毒和日本脑炎有异。

由于新病毒是爆发于森州双溪立百新村,因此政府最后将新病毒命名为立百病毒;是一种可引起人类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病变的急性、高致死性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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